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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首届中国医师节 医者说】性命相托,让我送您一程

来源:急诊科 作者:祝振忠 责任编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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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是一个极为特殊的职业,每天面对的都是性命相托。如果一个人能把生命托付给你,那么他是对你有多大的信任啊!而面对这份信任,我们做的更多的只有付出和责任。有人说,医生是冷酷的,因为在他们眼里,我们面对死亡是麻木的。其实我想说,我们并不是麻木,而是我们能正确的面对,认识到死亡是无法打破的自然规律。我们也都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有尊严的逝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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侃爷爷是首钢的离休老干部,为人和善,说话有条不紊。许多年前,他是因为一次看病认识了我。那时的我,还是一个心内科的小大夫,脸上还不失几分稚气。但是,侃爷爷觉得我为他看病认真负责,而且还能给他详解病情,服务态度又好,所以总爱找我为他解除病痛。时间长了,我越发觉得侃爷爷对我产生了一种依赖。其实,他的那些慢性病,比如高血压、冠心病、糖尿病早都在我的医嘱下调理得很好了。但是,他还是要经常来复诊。每次复诊,除了给他开一些常规药以外,最多的还是和他“话聊”。他每次都要报告我一些他想不开的事情和对疾病的焦虑,于是我也每次都会给他做思想工作,保证让他开开心心的离去。那时候,我突然觉得医生要学会翻阅痛苦,无论是患者躯体上的痛苦还是心理上的痛苦。

后来,因为工作上的原因,我到急诊科当了主任。侃爷爷找我看病的机会就少了。但是,他仍然还是时不时的来急诊科看看我,向我汇报一下他的疾病动态情况,我也会给他一些建议或者调整一些药物。他每次都会深表感谢。记得有一次,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,望眼欲穿的看着我,深情地对我说:“祝大夫,您可别嫌我麻烦啊!我知道你现在是主任了,您的工作很忙!可是我这找您看了这么多年的病了,您最了解我病情,再有您对我这么好!我要是没有您的健康保障,我真是不知道会怎么样呢!我找您看病最安心了!”说完话,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,眼里已泪花涌动,我赶忙向他说:“老爷子,您就放心吧!有事尽管来找我!”为了他的这份安心,我就是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为他看病。但愿医患真情在啊!

岁月催人老,不幸的是侃爷爷在那年的秋天被诊断了肺癌。因为年岁太大,又是肿瘤晚期,失去了手术机会。这样一来,无形中给他的家庭也笼罩了一层阴影。虽然大家都没有告诉他实情,但感觉他自己也猜到了几分。日渐消瘦的侃爷爷,被病痛折磨的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华。他会经常因为肺部感染和疼痛来急诊科留观就诊,每次都是他的小女儿推着轮椅来看病。但是,每当我查房为他检查时,他的脸上立刻变得神采奕奕,眼神里立刻就会迸发出那种期盼又渴望的目光。有一次我查房,他胸痛难忍,额头上已经疼的微微冒汗,他的女儿紧张的不得了,急切地对我说:“主任,您看看能不能再用点儿止疼针?我真怕他受罪呀!”然而,坚强的侃爷爷却坚持不用,他轻声的对我说:“祝主任,不用打止疼针!我吃些止疼药就好了,我能忍,我怕用多了成瘾!”我知道老爷子的想法,其实他真的是担心麻醉药成瘾,担心对他病情不利啊……我点头示意,对侃爷爷说:“行,听您的,但是如果实在疼的不行的话打一针也没问题,您不用顾虑太多!”侃爷爷连声说道:“好的好的,我心里有谱!”这时,我不由得感到医生那种被信任和性命相托的感觉愈发强烈,就如特鲁多医生所说的“有时是治愈,常常是帮助,总是去安慰”。在他疾病的终末期,我能做的就是为他尽可能的减轻痛苦,用药物和精神支柱来缓解他的病痛。在侃爷爷最后一段日子里,病情及其不稳定。一天早上查房,下级医生汇报老人大便潜血为阳性,我立即为侃爷爷复查了血常规,发现血色素进行性下降,考虑他发生了消化道出血,这对他来说真是雪上加霜。我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向侃爷爷的女儿告知了病情。他的女儿流着眼泪,恳求我说:“祝主任,能再为我老父亲多用点好药吗?我们不做有创抢救,只要求多用些好药。让他再坚持几天,他马上就该过生日了!”从这话里看得出家属的心情是矛盾的,即不想让老爷子受罪,又想积极的用药希望侃爷爷再维持维持,我默默地点了点头,坚定的对她女儿说:“我们要多陪伴陪伴他!”

经过周密的诊疗计划和实施,以及家属的陪伴和悉心照顾,侃爷爷的病情果然有了转机。每次查房的时候,我都会在他身边多逗留些时间,给他希望和勇气。老人也很开心,仿佛也在给自己加油,似乎要挣扎的活下去。这天下午17:20分,我正准备下班回家,突然有人敲门。我打开办公室的门,侃爷爷的女儿正端着一角生日蛋糕给我送来,她脸上的那份欣喜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。我接过蛋糕,知道今天是侃爷爷的生日。我要为他过一个在医院最有意义的生日。我带着当班的医生和护士来到了留观病房,为他唱起了生日快乐歌,祝福他开心快乐每一天。老人是坚强的,他用自己仅有的力气开心的笑着,看着我们吃蛋糕,但是他自己一口也吃不下。短暂的仪式过后,我让侃爷爷好好的休息。侃爷爷还是高兴的说着同样的话:“祝主任,我找你看病最安心!”虽然还是那句老话,但每次都不难看出那是侃爷爷掏心窝子的话!那天我就是怀揣着这种多年的信任和使命回到了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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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景不长,没过几天,死神真的降临到侃爷爷的身上,生命体征都变得无力支撑这残缺的生命。侃爷爷的生命垂危,他微微睁着的双眼,只剩下一道小缝隙,下颌式的呼吸仅剩几次,他的女儿和我陪在他的身边。因为早已沟通好不做任何有创抢救,所以我也就让护士用了一些复苏药物。但是,这对于他来说也是无济于事了。他的女儿握着他的手,轻声的告诉他:“老爸,祝主任就在您身边,您就安心的去吧!”虽然,他女儿的脸上已满是泪痕,但是此时此刻让人感到的是女儿对侃爷爷的爱,那是一种放手也是爱的真情流露,那是一种女儿对侃爷爷的大爱!我不禁也握住了老人的手臂,呼唤着侃爷爷的名字,对他说着:“安心走吧!给您看了一辈子的病了,让我最后再送您一程!”待我们把话说完,早已没有意识的侃爷爷停止了呼吸,安详的闭上了双眼。侃爷爷走了,当时我的心情是酸楚的也是幸福的,酸楚的是这样一位慈祥的老人离开了我们,幸福的是我为侃爷爷看了一辈子的病,我做到了一名医生应尽的职责。

那一瞬间,我至今都难以忘怀。医患真情,性命相托,让我再送您一程!